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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山一程水一程(第1/1页)

人和人的想法是真的天差地别的,许仙想的是过分,考神想的是不要脸,王亚男想的是要少了。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很多人都知道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但往往很难明白,这玩意到底怎么决定的。其实找个身边熟悉的几个人,或张凡搁下筷子,没动那盘刚端上来的马肠子,只用公筷夹了两块面肺子,就着热腾腾的奶茶慢条斯理地嚼。农家乐后院葡萄架上悬着几串早熟的青葡萄,风一吹,藤蔓轻晃,水渠里渠水哗啦啦淌着,清冽得能照见人影。可他眼神根本没落在那片绿意上,而是钉在对面那位腹部对方正把最后一块包尔萨克掰开,蘸了点蜂蜜,送进嘴里,喉结微动,动作不疾不徐,像在做一场精密解剖。“张部,”张凡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桌碗碟轻碰的细响,“设备结构图、核心膜组件工艺参数、电池热管理方案,还有临床预实验原始数据,三份副本,明早八点前,放我办公室桌上。”腹部抬眼,没应声,只将手边的搪瓷缸子往桌沿轻轻一磕,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副政立刻放下筷子,掏出随身记事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半寸,等指令。张凡没看副政,目光仍锁着腹部:“不是给贵方用的,是给战士用的。不是实验室里摆着好看的数据,是高原哨所凌晨三点缺氧晕厥时,能咬牙爬起来继续拉枪栓的家伙。所以”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像叩门,“图纸上每一个焊点的位置,每一处胶封的厚度,每一块散热鳍片的倾角,都要经得起零下四十二度泼水成冰、三十米自由落体、防弹插板背面连续撞击三次的测试。不是大概能用,是必须不死人。”话音落下,满桌静得能听见渠水撞石的声音。几个技术员互相看了看,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工装裤兜里的u盘,又迅速缩回手。副政笔尖终于落下,在纸上划出一道深蓝墨痕。“明白。”腹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我们带的团队,今晚就驻进实验楼三楼东侧实验室。供电、恒温、防静电地板、百级洁净区,明天上午十点前,全部按军标验收。”张凡点点头,伸手拎起茶壶,给腹部续了一杯热奶茶,奶皮子浮在表面,微微颤着:“还有一事。”腹部端杯的手停在半空。“苍北那边,”张凡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任总刚接到电话,大浙那边拟了一份合作终止备忘录,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硬要求茶素医院在十五个工作日内,移交全部研发资料、样机及第三方检测报告,并签署技术成果归属确认书。”桌上几双筷子同时一顿。副政笔尖一滑,蓝墨洇开一小片。腹部垂眸看着杯中倒影,没说话。张凡却笑了,笑得极淡,眼角纹路舒展开,像刀锋收进鞘里:“他们觉得,这东西值十几亿,未来几十亿,所以值当撕破脸。可他们忘了”他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苍北没脑子,茶素有吗大浙派个班长来,就能把我踢出去真当这地方是他们家后院”他端起自己那杯奶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温热的奶香在舌尖散开:“我刚让老韩把所有原始实验记录、患者知情同意书扫描件、伦理委员会批件、甚至包括当年调试设备时写的三十七页手写笔记,全打包加密,发给了国家药监局医疗器械技术审评中心、卫健委科技发展研究中心、还有中科院高能物理所的王院士。抄送邮箱,连同苍北那份备忘录原文,一起发的。”腹部终于抬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真正的情绪,不是惊,是亮,像雪原上骤然擦出的火镰火星。“您这是”副政忍不住开口。“不是备案。”张凡放下杯子,杯底与瓷碟相触,一声轻响,“告诉所有人,茶素医院对这项技术拥有完整知识产权。不是合作方之一,是唯一研发主体。苍北的经费,我们认;他们的场地,我们谢;但签字笔,永远握在我手里。”他目光扫过桌上众人,最后落在腹部脸上:“张部,部队要的是可靠装备,不是内耗的烂摊子。您说,要是明天一早,大浙那边突然发现,他们想签的那份确认书,被药监局官网挂出了待审评公示公告,还标注了国内首个便携式高原医用供氧系统,他们会先找谁”腹部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低笑出声,笑声短促,却震得桌上奶茶碗里的奶皮子都微微抖动:“张院,您这招够狠。”“不是狠。”张凡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推到桌沿,“是规矩。医疗科研的规矩,就是人命关天,容不得半点含糊。谁想拿患者当赌注,我就敢掀桌子。”纸页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上面打印的标题:关于“高原卫士”便携式供氧系统紧急列装可行性联合论证会草案。右下角,赫然是茶素医院、总装备部某研究所、陆军后勤保障部、以及国家呼吸医学中心四方电子签章的预留位置。副政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翻开自己笔记本,飞快记录。一个技术员悄悄用手机拍下了那张纸,指尖微颤。张凡却已起身,顺手拎起挂在椅背上的旧外套。袖口磨得发白,肘部缝了两道细密的暗线那是王亚男去年冬天亲手补的。“走,带你们看看真正的战场。”没人问去哪。腹部和副政立刻起身,几个技术员抓起背包,动作利落如出征。一行人穿过农家乐后门,没走水泥路,径直踩上渠埂。渠水清冽,映着初升的月牙,碎银似的晃。张凡脚步不停,裤脚很快被渠边湿漉漉的芦苇叶打湿,深色水痕一路向上蔓延。他走得极快,像一把出鞘的刀,劈开夜气与寂静。“张院”副政小跑两步跟上,“这是去实验楼”“不。”张凡头也不回,抬手指向远处乌黑山峦的剪影之下,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灯火,正固执地亮着,“那儿。急诊科三楼,icu隔壁那间改造病房。”众人抬头望去。那灯光太小,太暗,在广袤的边疆夜里,渺小得如同萤火。可它亮着,就在那里。“昨晚,七十三岁的吐尔逊大爷,慢阻肺四级,心衰三级,从苍北转来。路上血氧掉到82,靠鼻导管硬撑着。今早查房,老爷子戴着咱们第一台样机,自己坐床边剥核桃。”张凡语速平缓,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他说,以前吸氧像挂了块烧红的铁板在鼻子上,现在”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怕惊扰了什么,“像叼着一片云。”渠水哗啦啦流着,冲刷着脚下的泥土。张凡停下脚步,弯腰,从渠边泥地里拔起一株野草。叶片宽厚,边缘带着细密锯齿,茎秆里渗出乳白汁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这叫苦豆子。”他捻着草茎,汁液沾在指腹,微涩,“戈壁滩上最贱的草,盐碱地里都能活。根扎得深,叶子能锁住水汽,种子摔在地上,滚十年都不会死。”他抬眼,目光扫过腹部、副政、每一个技术员的脸,“咱们搞的这个东西,就得是苦豆子。不挑地,不娇气,摔得越狠,活得越硬气。”夜风卷着渠水的凉意扑来,吹得人衣袂翻飞。腹部默默解下自己那件簇新的呢子大衣,搭在张凡肩头。张凡没拒绝,只是裹紧了些,继续向前走。急诊楼的灯光近了。楼门口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影,是王红和科教科长。王红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见张凡,立刻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院长,苍北刚发来加急传真他们撤回了备忘录。”张凡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让他们把撤回函,抄送一份给药监局审评中心。”“是”王红应得干脆。“另外,”张凡忽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身后众人,“从明天起,实验楼所有出入通道,加装双人双岗指纹虹膜识别。内科实验室二楼以上,实行鹰眼实时监控,录像保存期延长至九十天。所有原始数据服务器,物理隔离,钥匙由我和老韩各持一半。”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每一张脸:“谁的u盘插进去,谁的工号、操作时间、读取文件名,系统自动归档。不是信不过谁,是信不过意外。这东西,牵着几百个哨所战士的命,也牵着几千个慢阻肺老人的命”他声音陡然沉下去,像铁器坠入深井,“谁若拿它当儿戏,别怪我不讲情面。”众人齐齐噤声,唯有渠水奔流不息。进了急诊楼,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尽头,icu玻璃窗透出幽蓝微光。张凡没往那边去,推开旁边一扇写着“特需观察室”的木门。门内灯光柔和。吐尔逊大爷果然坐在床沿,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被。他膝盖上摊着一本维吾尔文版本草纲目,左手捏着颗核桃,右手正熟练地操作着那台银色样机拇指轻按侧面按钮,屏幕亮起,血氧数值96稳定跳动。他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笑容却敞亮:“张院长你看,它不吵我昨晚上,梦见自己在帕米尔骑马哩”张凡走过去,没说话,只轻轻按了按老爷子手腕内侧的脉搏。沉稳,有力,节律分明。他俯身,拿起床头柜上那台样机,手指拂过机身底部一处几乎不可见的细微划痕那是昨天测试抗跌落时,从三米高度摔落留下的。他把它翻过来,让腹部等人看清。“划痕在这里。”张凡声音很轻,“但血氧读数没飘过05。这就是我们要的皮实。”老爷子浑浊的眼睛亮起来,忽然伸手,枯瘦的手指竟稳稳抓住张凡手腕:“院长,再给我一台我孙子在神仙湾,他咳咳”他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却死死攥着张凡的手,像攥着救命的绳索。张凡反手握住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掌心温热而粗糙。他直起身,从白大褂内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硬壳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台崭新的样机,银色外壳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老爷子,”张凡把盒子放进他手心,盒盖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台,编号001。您替我,交给神仙湾的战士。”吐尔逊大爷愣住,随即,一滴浑浊的泪毫无征兆地砸在黑色盒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没擦,只是用颤抖的双手,把盒子紧紧按在胸口,仿佛那里揣着的不是机器,而是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张凡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灯光下,他挺直的背影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楼梯口。腹部和副政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久久没有言语。下楼时,张凡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朱倩倩的号码。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喂。”声音平静无波。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才传来朱倩倩干涩的声音:“院长苍北正式道歉了。老居让我跟您说,他错了。”张凡脚步不停,踏上台阶。夜风从楼梯间窗口灌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扬。“嗯。”他应了一声,又走了两级台阶,才补充道,“让老居把朱倩倩的处分材料,连同她这三年所有门诊处方、手术记录、患者随访数据,全部整理好。下周一,交到我办公室。”“是”朱倩倩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张凡忽然停下,侧耳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吐尔逊大爷压抑不住的、带着喘息的哼唱一段古老的维吾尔民谣,调子苍凉又倔强,像风掠过戈壁的缝隙,“告诉她,医者立世,不靠巧舌如簧,不靠左右逢源。靠的是,这双手,能稳稳托住坠落的生命。”他挂断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楼外,渠水奔流,永不止歇。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里愈发沉静,仿佛亘古以来,就在这里,守望着这片土地上所有不肯熄灭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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