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贤林馆第1页 晏姑娘逼疯整个京城了吗
148、贤林馆(第1/1页)
昨夜,雨鸣鸳瓦,收走了残夏的最后一丝炎热。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待雨停,天明,澄空明净,万物清丽。晏同殊踏着湿润的青砖走进贤林馆,打开修书室的窗户,深呼吸一口气,沁着草木清香的凉意丝丝渗入肺腑。她抬头看向窗前的乌桕树,乌桕树前不久还郁郁葱葱,而现在竟然已经露出了一点浅浅的“红头”,仿佛在说,秋天到了。晏同殊转身回到书案旁,取下斜挎包,将里面的包子,坚果,和奶茶拿出来。这奶茶是她临出门前自己泡的,这一路坐马车来贤林馆修书,算算路程,这会儿温度正好。晏同殊就着窗外美景,享受着初秋凉风,一口包子,一口奶茶。吃完了,晏同殊摸摸肚子,打了个饱嗝,将垃圾收拾干净,抱着枕头往修书室旁边的午憩长塌上一躺,翻出小人书,一边打发时间一边吃坚果。等看累了,晏同殊将手上的小人书往旁边一放,将一旁的薄被拉过来盖在身上,翻了个身,眼睛一闭,睡起了回笼觉。等睡得差不多了,钟声响起。晏同殊从床上坐起来,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瞌睡洇出了泪水,视线变得朦朦胧胧。晏同殊还没睡醒,脑子也仿佛蒙着一层雾。敲钟了下课了晏同殊看了看周围古风古韵的建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红色官服,清醒了。哦,她忘了,她都已经穿到这个叫武的古代王朝,成为这个女扮男装的十四岁小状元郎八年了。当官八年,她从十四岁长到了二十二岁,也从贤林馆一个五品修书小官,混资历混到了从三品。晏同殊伸伸懒腰。真好,又混过了一上午。“晏大人。”门口传来衙役的声音:“晏大人,你家丫鬟给你送午膳来了。”晏同殊又打了个哈欠:“让她进来吧。”过了会儿,珍珠拎着食盒进来了:“少爷,今儿个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八宝鸭,素炒藕片。”晏同殊将书案上笔墨纸砚和要修的书一股脑抱到榻上,将吃饭的空位留出来。珍珠将菜一个一个端出来,将碗筷递给晏同殊,然后自己也拿了一副碗筷坐下和晏同殊一起吃了起来。晏同殊夹了块鸭肚子里的糯米,这糯米里放了火腿,干贝,鸡丁等,蒸透后酱汁和鸭肉的味道都渗了进去,独具风味。珍珠手拿着鸭腿:“对了,少爷。”晏同殊抬起头:“嗯怎么了”珍珠:“夫人说今日她偶然遇到了周夫人,两个人掐算时间,先帝去世,新皇登基已经两月有余,这避讳也避讳得差不多了,既然遇见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明日两家合一块儿商量商量二小姐和周少爷的婚事。夫人说,少爷您毕竟是家里的主事,若是明日贤林馆没什么重要的事,让您请个假,明儿个就留在府里。”晏同殊将嘴里的鸭肉吞下去,去够桌下的暖水壶,想泡茶。等暖水壶一上手,晏同殊晃了晃。哦,没水了。她今儿个一上工就躺平了,压根儿没去打热水。晏同殊拎着暖水壶站起来:“珍珠,你先吃着饭,我去旁边找江大人借点水。”珍珠:“少爷,我去吧。”珍珠将晏同殊手上的暖水壶抢过来,飞速跑去隔壁借水。晏同殊在贤林馆当了八年修书官,珍珠也过来送了八年饭,早就和这里的大人都熟悉了。对官员来说,贤林馆并不是什么好去处,它只是一个修书的地方。修书而已,先皇不重视,朝廷不在意,拨款也少,没什么油水,更没什么权力。进入贤林馆的官员,一开始愤愤不平,四处游走,说项,希望能逃离“冷宫”,重回仕途。当然,有关系有门路的都走了。剩下的没关系没门路的只能继续待着,待得时间久了,那不平的心也就渐渐平和了。晏同殊隔壁的江大人就是没关系的那一个。江大人比晏同殊官职低两级,刚来时是个愤青,每天至少骂朝廷一个时辰,晏同殊当时就很佩服他的旺盛精力。而如今,时间长了,江大人就丧丧的,整天像个被抽走了精气神的冤魂。果然,珍珠敲开了江大人的门后,江大人一脸丧地打开了门,听珍珠说了来意,飘进了屋子,又像工作十年被吸干了的打工人一样飘了回来,将自己的水倒进了珍珠的暖水壶。冷风一吹,珍珠被江大人身上的怨气糊了一脸。我的妈呀。珍珠拎着暖水壶赶紧跑了过来,拍了拍胸脯:“少爷,这江大人怎么才半月未见,身上怨气更重了”晏同殊摊摊手:“我哪里知道”珍珠将茶叶挑出来:“少爷,你说这都五年了,江大人怎么就想不通呢奴婢觉得在贤林馆当差事挺好的。事儿少钱多还自由,多好啊。奴婢羡慕还来不及呢。”晏同殊用力点头,深表赞同。别看在别人眼里贤林馆是“冷宫”,在她眼里,这贤林馆可太好了一天工作四个时辰,也就八小时。独立工作间。没人管,没有业绩考核,没有不合理的规章制度,没有上下班打卡,还不用出差,不会被投诉。每天只需要从家里出来,坐着,泡一壶茶,备一碟点心,拿几本小人书,一混混一天,闲了就修两页书,不想修书,就说今日修书不满意,撕了,明日重做。反正没人管,没有绩效,多爽啊。工资每月按时到账,一分不少,到了年份就自动升职加薪。这简直是打工人的梦中情司回想自己穿越前在医院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当牛做马的日子,再看看如今的幸福,晏同殊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当初为了摆脱这种吸干精气的工作,听说法医比医院轻松一些,甚至下班备考法医,然后因为一边上班一边备考,过度疲劳猝死了。肯定是上天听到了她内心的痛苦呐喊,才让她拥有了这么完美的躺平人生。“神啊信女愿意一生荤素搭配,换一辈子留在贤林馆”晏同殊在心里大声祈祷。等吃完饭,珍珠将碗筷盘子收回食盒里:“少爷,别忘了请假。”晏同殊点头。贤林馆每天都没事,更从来没有急事,请假就是递个条子的事。送走珍珠,晏同殊躺回榻上,左腿搭右膝盖上,抓了把瓜子嗑了起来。听话听音。晏夫人刻意强调和周夫人偶遇,那就不是。当年晏大人身患重病,命悬一线,大夫说活不过今夜了,刚好原主的母亲晏夫人临盆,为了让晏大人走得安心,晏夫人就骗晏大人说生的是个儿子。没想到,一直惦记着自己无后,郁郁寡欢的晏大人听到自己有了儿子,一高兴硬生生挺了八年,直到八年后才去世。先皇听闻晏大人因“喜得麟儿”而挺过了病情,为表对臣子的关心,特派人问候并送来了礼物。原主就这么阴差阳错被迫一直女扮男装下去。后来,晏大人和侧室陈美蓉生了原主的妹妹晏良玉,在晏良玉两岁时撒手人寰。那时,晏大人是正三品的大员。周家不过五品。原主不过八岁。谁也没料到,挺过了一劫的晏大人会在八年后突然病发,猝然离世。这晏大人一走,晏家就只剩下晏夫人,原主,原主的姐姐晏良容,两岁的妹妹晏良玉。一家子孤儿寡母。晏家就晏大人在朝为官,家族底蕴并不深厚,周家从那时开始就渐渐减少了和晏家的往来。后来,原主以十四岁的年龄,高中状元,名满京城,眼看前途无量,周家忽然又对晏家热络了起来,并且重新提起了当年两家随口一提的婚约。晏夫人不喜周家势利,借口孩子年龄还小,事情就搁置了。再后来,晏同殊穿越了过来。此时,原主已经因为生性正直,直言纳谏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眼瞅着朝堂上全是豺狼虎豹,已经对晏家虎视眈眈,晏同殊自觉自己有个“欺君之罪”的尾巴,更打不过这些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便想了个辙。趁先皇老了,越发看中圣之君这个名声的时候,专门找来鸡毛蒜皮的边角料,每天定点定时,弹劾皇亲国戚,文臣武将。她吃准了先皇不愿意承担逼死大臣的昏君之名,便就着原主先前的为官路径,给自己立了个为人正直,极其正直,非常正直的人设,动不动就以头撞柱,要求先帝严惩满朝文武。没过多久,先帝也烦了晏同殊,找了个借口,将晏同殊发配到了贤林馆。晏同殊也乐得躺平。只要她在贤林馆安静地待到退休,让所有人忘了有她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就不会有人去揭穿她女儿家的身份,晏家和她就都是安全的。可是晏家男儿被打入“冷宫”,晏家就没了前途,周家对晏家又冷了下来。几年后,周大人荣升到了四品中奉大夫。周家和晏家谁也没提起婚约旧事,两家都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周正询和晏良玉不知道何时已经有了感情,彼时周正询十四岁,晏良玉才十三岁。晏同殊将手里的瓜子壳扔进垃圾桶,又端起一碟花生。才十三岁啊。换算到现代,才初一。妥妥早恋啊。初一的孩子,正是最倔的时候,不管周家怎么反对,周正询就是不管不顾要和晏良玉在一起,两个人甚至约定私奔。没辙,私奔的事情两家都怕闹大,只能认了,把婚约正式定了下来。婚约虽然定了,但周家提出两个孩子太小了,让再长几年。对此,晏同殊深表赞同。才初一啊。十三四岁的两个孩子结婚,太冲击她的三观了。不合适,真的不合适。晏良玉十五岁,议亲,谈婚约,约好了日子,周夫人生病,事情搁置了。十六岁,议亲,想定日子,周夫人旧病复发,又给搁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