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重操旧业咯第1页 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第192章、重操旧业咯(第1/1页)
“其实我也不是说非要刺挠他,就是真的看不爽他,反正我也不怕得罪人。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林舟一边帮陈山长拔火罐一边地絮叨着:“再说了,刺挠刺挠他也不是坏事,他昨天晚上偷偷跑我那去说想囤积军粮,我寻思着他这不是脱裤红柳听完羊蹄的话,手里那块奶香饼突然就不香了。她低头盯着饼子上被自己手指掐出的浅浅月牙印,忽然把饼往林舟手边一搁:“你吃吧,我吃饱了。”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走,裙角扫过田埂上刚冒头的狗尾巴草,簌簌抖落几粒青涩的芒刺。林舟没动那饼,只抬眼望着红柳背影消失在山坳口。张侍郎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锄柄,木茬子扎进掌心也不觉得疼。“她昨儿夜里在书院后墙根坐到鸡叫,”他声音压得极低,“怀里揣着个油纸包,里头是三枚煮熟的鸡蛋给你的。”林舟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不是她以为你孵不出小鸡。”张侍郎叹了口气,“说你连自家灶膛都烧不旺,哪能暖活五十颗蛋。”林舟终于伸手抓起那块饼,咔嚓咬下一大口。奶香混着粗麦麸的微涩在舌尖炸开,他嚼得很慢,腮帮子绷得发硬。“她不知道,”他咽下最后一口,抹了把嘴,“那盒子我抱回来时,手心全是汗,怕它摔了,怕它凉了,怕它连心跳都停了。”张侍郎没应声,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在膝头。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墨字,横竖斜勾,全是算式。最底下一行,用朱砂圈了三个数字:16320、741、58。“这是啥”林舟凑过去。“开荒进度。”张侍郎指尖点着第一行,“一万六千三百二十亩昨日清点新拓荒地所得。七百四十一人现役劳力总数,含妇孺与伤愈者。百分之五点八成活率。”他顿了顿,指甲在58上刮了一下,留下一道浅白印子,“鸡崽子的。”林舟愣住:“鸡也统计”“当然。”张侍郎忽然笑了,那笑里没半分风流,倒像把钝刀子磨开了刃,“你当那五十枚蛋只是下蛋的它们是种子,是账本,是火种。每一只活下来的,往后一年能产三百枚蛋,三十只母鸡就是九千枚。九千枚里挑出一半做种,三年后就是二十七万只。二十七万只鸡,每天产蛋二十七万枚这数,够养活一座县城。”林舟怔住了。他原以为自己带回来的是生计,却没料到张侍郎已把它盘成了王朝的粮册。远处忽传来一阵喧哗。唐御史正拽着一头犟驴的缰绳,在坡地上来回转圈,驴子尥蹶子踢翻了一筐刚运来的豆粕,黄褐色的粉末腾起一小片雾。几个孩子蹲在边上,用树枝拨弄地上的碎渣,其中一个仰起脸问:“林哥哥,这驴咋不吃”林舟起身走过去,蹲下来看那驴。它耳朵耷拉着,鼻孔翕张,眼珠浑浊泛黄,右前蹄微微打颤。“不是不吃,”他伸手按了按驴子脖颈,皮毛下肌肉绷得像铁,“是累脱了。”他回头朝张侍郎喊:“去把那个蓝色铁盒拿来就是车上贴着电解质补充液标签的那个”张侍郎一愣,拔腿就跑。红柳不知何时又绕了回来,站在坡上远远看着,没靠近,也没走。羊蹄抱着胳膊靠在歪脖子松树下,目光扫过林舟沾满泥灰的手背,又掠过他后颈上被太阳晒脱的一层薄皮,最后落在他腰间那里别着一枚铜铃,是前日赵匠人用废铜熔铸的,铃舌上还刻着个小小的“舟”字。蓝铁盒很快送来。林舟撬开盖子,里头是淡黄色胶状物,带着点薄荷与咸腥混合的怪味。他舀出两勺,兑进半碗温水,掰开驴嘴灌进去。驴子喉咙咕咚一响,眼皮颤了颤,竟真慢慢安静下来,耳朵也支棱起半寸。“这是神药”唐御史瞪圆了眼。“比神药糙。”林舟抹了把汗,“就是盐、糖、钾、钠人出汗多了要喝这个,驴干重活也一样。”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明日开始,所有牲口饮水槽里,加一勺这个。人也喝,每人每日半勺,兑热水。”张侍郎立刻掏出随身小本子记。羊蹄却嗤了一声:“宋人连驴都娇贵起来了”“不是娇贵,”林舟直视着他,“是算账。一头驴累死,换一头新的,要三个月驯养,耽误三十亩地的春耕。而这一勺东西,够五十头驴喝一天,成本不到三文钱。”羊蹄哑了火。他盯着林舟看了许久,忽然弯腰抓起一把黑土,用力攥紧,指缝里挤出泥浆。“你们宋人”他声音沉下去,“把土都算出了利息。”没人接这话。风从山谷口灌进来,卷着新翻泥土的腥气、豆粕的微酸、还有远处鸡舍飘来的淡淡暖香。林舟抬头望天,云絮正被风撕成细条,像极了那天穿越前,老赵车顶上被吹散的防晒帘。当晚,林舟没回屋。他坐在鸡舍外头的石阶上,背后靠着粗糙的夯土墙,手里捏着一枚刚捡的鸡蛋白天有母鸡偷溜出来下的,壳上还沾着点绒毛。月光很亮,照得蛋壳泛青,他拇指摩挲着那微凉的弧度,忽然想起穿越前实验室里那个理科小登说过的话:“双向对比试验”。他起身进屋,摸黑从包袱底层抽出一本薄册南宋绍兴年间家禽养殖实录,扉页上印着“临安府户部印”,边角已磨得发毛。他借着窗缝漏进的月光翻开,第一页赫然是手写补注:“建炎三年,金兵破扬州,城中鸡舍尽毁,唯东市王婆所饲雪顶乌骨鸡幸存十七羽,其雏成活率较常鸡高三成二。”林舟指尖停在“三成二”上,久久未动。第二天卯时,天刚蒙蒙亮,鸡舍外头已聚了十几号人。不光是张侍郎、唐御史这些被贬的官员,连几个南城来的老农也裹着旧袄子蹲在墙根下。有人捧着粗陶碗,碗里是刚调好的电解质水;有人拎着竹篮,里头装着捣碎的蒲公英和车前草这是林舟昨夜教的土方子,治鸡拉稀。林舟抱着个瓦盆出来,盆里盛着温热的米汤,浮着几星猪油。他挨个给鸡崽喂食,动作轻得像在哄婴儿。白羽鸡最先凑上来,喙尖啄着盆沿叮当作响;洛岛红稍慢半拍,但胸脯鼓胀,羽毛油亮得能映出人影;最迟缓的是那只山东大红玉,个头已比同伴大出一圈,走路时爪子陷进松软的垫草里,发出细微的噗噗声。“它吃得少。”一个老农犹豫着开口,“可长得最快。”林舟点头:“代谢快,消化强。但肠胃嫩,得喂得精细些。”他舀起一勺米汤,滴入几滴芝麻油,“今天起,它的食槽里加半勺这个。”张侍郎立刻记下。羊蹄站在人群外,冷眼旁观。红柳没来,但食盒准时摆在鸡舍门口,揭开盖子,里头是三枚溏心蛋,蛋黄凝而不散,像三小朵琥珀色的花。正午日头毒辣,林舟带着人在新垦的坡地上试种第一批作物。不是稻麦,而是油菜。手册上说,油菜根系深,能固土防蚀,榨出的油还能点灯、制药、润滑农具。他亲自示范如何点播,如何覆土三分多一分闷死,少一分露根。众人学得极认真,连唐御史都挽起袖子,手指插进泥里摸索着深度,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林兄”一声清越呼唤从山道上传来。众人抬头,只见一队青衫士子拾级而上,领头者面容清癯,腰悬长剑,正是被贬至此的翰林编修李砚之。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学子,人人背着竹篓,篓里塞满书卷与干粮。“听说此地新辟良田,特来助耕”李砚之一拱手,朗声道,“我等虽习圣贤书,亦知粒粒皆辛苦”张侍郎眉头一跳:“他们怎么来了”“吏部批的公文,今早刚到。”李砚之笑着解下背上竹篓,倒出一摞书,“齐民要术农桑辑要陈旉农书都是手抄本。我们白日耕作,夜间讲学,务使此地”他环顾四周葱茏山野,一字一顿,“耕读并重”林舟怔住。他原以为自己带来的只是物资,却忘了大宋最不缺的,从来都是人是那些被放逐的、被贬斥的、被碾进泥里的读书人。他们骨头里刻着“民为贵”,哪怕被削去官职,被夺去俸禄,被赶进山沟,那双眼睛仍看得见泥土的重量。当天夜里,书院灯火通明。不是点蜡,而是用林舟带来的玻璃罩煤油灯灯芯调得极细,光晕温柔如豆。李砚之站在堂前,手中竹简展开,念的是吕氏春秋中“上农”篇。窗外虫鸣唧唧,窗内书声琅琅。张侍郎盘腿坐在蒲团上,一边听一边飞速演算油菜亩产;唐御史蹲在角落,用炭条在墙上画牛耕图;羊蹄靠在门框上,听着听着,竟从怀里摸出块干粮,默默嚼了起来。红柳没现身。但子时将尽时,林舟推门出去小解,却见院中石桌上摆着个青瓷碗。揭开盖子,里头是半碗温热的银耳羹,浮着几粒枸杞,像沉在琥珀里的小星星。他端着碗站了很久,直到碗壁冰凉。抬头望去,对面厢房窗户纸上映着一点微弱的光晕那是红柳的屋子。窗纸上,隐约可见她侧影,正伏案执笔,肩头随着书写轻轻起伏。林舟没动那碗羹。他转身回到灯下,从包袱里取出那个伽马隔离盒里头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一层薄薄的防震棉。他把它放在灯下,让烛光透过盒底的观察窗,照见内壁上残留的一道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蓝痕。那是穿越时高能粒子灼烧留下的印记。他忽然明白,自己带回来的从来不止是鸡蛋、种子、药剂。他带回的是一道裂缝,一道横亘在两个时空之间的、细微却不可逆的裂痕。而此刻,这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这群被放逐者的心里,在这片被开垦的土地上,在每一颗被小心捧起又郑重埋下的种子里,悄然蔓延、扎根、抽枝。黎明前最暗的时刻,鸡舍里传来第一声稚嫩的啼鸣。不是公鸡打鸣,而是一只洛岛红幼雏,用尚带绒毛的喙,笃笃笃,轻轻叩击着铺在地上的桐油纸。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林舟推开鸡舍门,晨雾正从山坳里漫上来,湿漉漉地裹住他的脚踝。五十只鸡崽挤在暖灯下,绒毛被水汽浸得微潮,却依旧蓬松。它们有的在啄食,有的在扑腾翅膀,有的只是静静站着,小小的眼睛映着熹微天光,清澈得能照见整个初生的世界。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只白羽鸡温热的脊背。那绒毛柔软得不可思议,底下是蓬勃跳动的、属于未来的脉搏。远处,李砚之的诵读声隐隐传来:“故当时之务,莫若教民以农”林舟闭上眼。他听见风掠过新栽的油菜苗,沙沙,沙沙,像无数细小的手掌在鼓掌。他忽然笑出声来,笑声惊起檐角一只宿鸟,振翅飞向渐亮的东方。那里,第一缕真正的晨光,正劈开浓雾,金箭般射入山谷,照亮了整片刚刚苏醒的、万亩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