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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土豆要熟了(第1/1页)

“妇女之宝”“是宾至如归”“可这明明就是妇女之宝,不信你看这撇,这捺,这不是妇女之宝是啥你告诉我”“你你给咱倒着念”“凭啥我就喜欢正着念,我们那的人都是西门浪话音刚落,殿内一时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裂的微响。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老朱的手指在紫檀案几上缓缓叩了三下,像敲在人心上咚、咚、咚。那不是鼓点,是战前的号角。“一人担尽天下怨”他忽然笑了,笑得肩头微颤,眼角却泛起一层薄薄水光,“好一个担字朕打天下时,也曾被骂过红巾贼妖人窃国之盗,连凤阳乡亲都闭门不纳。可那时骂朕的,是元廷鹰犬,是地主老财,是那些把佃户活埋在田埂下当肥料的畜生骂得越狠,朕心里越亮堂说明咱踩着他们的脖子往前走了”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跳起半寸:“可雍正呢他骂的是谁是跟他一块儿穿蟒袍、戴朝珠的同僚是跟他一道儿跪丹墀、接圣旨的满汉大臣是跟他共坐一殿、同食一鼎的士绅贵胄他动的是自己人的骨头,剜的是自己人的肉,还亲手把刀递到别人手里,说来,往这儿捅”朱棣端坐不动,但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绣春刀柄上,指节泛白。他没说话,可那眼神,比当年靖难攻破金川门时还要沉、还要冷。马皇后却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细细擦拭着一枚旧铜镜背面的铜绿:“妾身记得,洪武十五年,有个浙江秀才上书,说官府摊派徭役不均,要查粮长。结果呢还没等刑部问完,那秀才就在狱中失足坠井了。后来我悄悄遣人去查,井底浮上来的是三根断指,指甲缝里全是泥可那口井,干干净净,连滴水都没有。”她抬眼,目光如温润秋水,却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所以啊,西门浪,你别只说雍正累死在御案前。你得说说,他坐在那张龙椅上时,四面八方,是不是都架着看不见的刀他批一道火耗归公的朱批,底下有多少人正在磨刀他发一道摊丁入亩的上谕,江南多少座祠堂夜里点了长明灯他叫官绅一体当差纳粮,山西平遥县衙后墙当天就塌了半截不是地动,是有人拿铁锤凿的”西门浪喉结上下滚动,没接话。他早料到这一问,可真听马皇后娓娓道来,仍觉脊背发凉。这女人不声不响,竟把雍正朝的暗流,摸得比史书还透。“还有件事,”老朱忽然压低声音,身子前倾,目光如钩,“你说雍正十三年攒下六千万两。可朕算过一笔账大明永乐十九年迁都北京,营建宫殿、疏浚运河、备边辽东、赏赐藩属,前后耗银不过一千二百万两。你再算算,他那六千万两,真都在国库躺着”西门浪一怔。“朕不信。”老朱冷笑,“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尤其是一国之储,还是六千万两这等巨数。他若真存得稳,乾隆怎会登基头一年就开仓放赈怎会刚亲政便重订盐引章程怎会在热河行宫修个戏台,就要挪用福建海防经费”他顿了顿,指尖蘸了茶水,在紫檀案上画了个圈:“朕猜,那六千万两,至少有三千万两,是堆在暗处的影子银表面充作户部存银,实则分存于江宁织造、苏州织造、两淮盐政、广东十三行,甚至藏在各地寺庙香火钱柜子里,贴着佛像肚皮放着”朱棣瞳孔骤缩。马皇后却颔首:“陛下说得对。妾身前来看过内务府密档残卷,雍正七年,曾密令怡亲王允祥,将历年火耗盈余的三成,化整为零,以修缮庙宇刊印佛经赈济孤贫为名,分拨至直隶、山东、河南、江苏、浙江五省共一百零七座寺院。其中,少林寺得银八万两,灵隐寺得银十二万两,金山寺得银九万两而这些银子,全未入户部账册。”西门浪倒吸一口冷气。他当然知道雍正搞过“秘密建储”,知道他设过“粘杆处”,知道他重用李卫、田文镜、鄂尔泰三人互为牵制可他从没想过,这位皇帝连钱都藏得如此精妙把国库变成一座由佛寺组成的地下钱庄“他这是在给乾隆铺路。”老朱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像闷雷滚过地底,“他明知自己活不长,也知儿子性子浮华,更知满朝文武恨他入骨。所以他不把钱堆在户部,偏要埋进和尚的木鱼里、藏进道士的炼丹炉下、塞进商人的账本夹层中等乾隆即位,伸手一抓,满把都是现银;可若哪天有人想翻旧账,呵”他冷笑一声,“你去查金山寺的香火账人家方丈合十一笑:阿弥陀佛,施主莫问银钱,只问因果。你还能把他绑上刑部大堂”朱棣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所以那六千万两,从来就不是存出来的,是藏出来的。”“对喽”老朱一拍大腿,眼中精光暴涨,“他不是攒钱,是在布局布一个死后三十年的局他知道自己死后必遭清算,所以提前把钱散出去,让乾隆哪怕被人架在火上烤,只要伸手往庙里一掏,立马就能掏出几十万两平息民变;往盐商账本里一翻,哗啦啦又掉出上百万两填进军饷窟窿”他忽地转向西门浪,目光灼灼:“你方才说雍正复杂又不得不钦佩,朕现在告诉你,他最复杂的地方,根本不在制度多高明而在于他把整个帝国,当成了一盘他独自对弈的棋他当皇帝,不是为了享福,是为了当守夜人;他批奏折,不是为了留名青史,是为了给后世留一条活路”殿内烛火猛地一跳。西门浪只觉胸口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眼前发黑。他忽然想起后世史家常言:雍正朝是清代官僚体系最高效、财政最清明、行政最严密的十三年;可也是密折数量最多、文字狱最酷烈、官员自杀率最高的十三年。原来并非矛盾,而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你让他高效,他便用恐惧催逼;你让他清明,他便以孤独为薪柴;你让他严密,他便把信任碾成齑粉,撒向每一寸暗影。“可他终究还是输了。”西门浪喃喃道。“谁说他输了”老朱反问,嘴角扬起一丝近乎悲怆的弧度,“他赢了最该赢的一局保住了国祚乾隆再败家,再荒唐,再把钱花得像泼水,可大清江山,硬是又撑了一百二十年若没有雍正那十三年藏下的六千万两,没有他用性命钉死的制度骨架,没有他亲手打碎又重铸的官僚神经,你以为乾隆能安安稳稳做六十年太平天子能写出四万三千首狗屁不通的诗能盖八千间宫殿、修三万卷四库全书、刻一万方印章”他猛地站起身,黄袍猎猎,仿佛又回到应天城奉天殿上,面对满朝朱紫,怒斥胡惟庸党羽的那一天:“西门浪,你总说历史是条河。可朕告诉你,有些人在河上修桥,有些人往河里扔石头,可雍正他是跳进河心,用脊梁扛起整座桥墩的人桥成了,他沉了;桥没塌,他死了;后人走桥上,只觉平坦,却忘了桥下那具尸骨,至今未寒”朱棣霍然起身,解下腰间绣春刀,双手捧至老朱面前:“父皇,儿臣请旨准许儿臣以燕王府名义,在北平大慈恩寺捐建一座雍正功德碑。不题功业,不录政绩,只刻一行字:此桥之下,有人负重。”马皇后亦起身,从腕上褪下一串沉香木珠,置于案上:“妾身愿捐内帑白银十万两,于金陵栖霞寺设雍正斋,供往来僧侣诵金刚经一部,为彼超度不为祈福,只为还他一句公道。”西门浪怔怔望着那串木珠,忽然觉得喉咙堵得厉害。他想起后世网上那些骂雍正“刻薄寡恩”“阴鸷冷酷”的帖子,想起电视剧里那个整天皱眉摔杯子的暴君形象,想起教科书上轻飘飘一句“加强专制集权”原来真相,竟是这样沉重。“其实”他声音发紧,“雍正临终前,留过一道密诏。”三人同时转头。西门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诏书全文只有十六个字朕躬不豫,诸事已定。后世若毁此制,社稷必危。”他顿了顿,看着老朱眼中骤然翻涌的惊涛骇浪,缓缓补充:“他没说此制是哪一制。但就在他驾崩前三日,命人将户部、工部、兵部、吏部所有新旧账册,全部誊抄三份一份存内阁大库,一份锁乾清宫密室,第三份装进十七口樟木箱,连夜运往盛京太庙地宫,与努尔哈赤、皇太极的灵位同葬。”朱棣瞳孔骤缩:“他把制度,埋进了祖坟”“不止。”西门浪苦笑,“他还命人在每口箱子底层,压了一块玄铁碑。碑上无字,只刻着三道并排的凹槽宽窄深浅,严丝合缝,恰好能嵌入三把不同形制的钥匙。而这三把钥匙,分别由怡亲王允祥、大学士张廷玉、领侍卫内大臣鄂尔泰三人随身携带,至死不离身。”马皇后轻声道:“所以直到乾隆四年,张廷玉乞休归乡,临行前交出第一把钥匙时,朝中才有人发现,那钥匙柄上,刻着极细的康熙六十一年冬六个小字。”“而第二把钥匙,在允祥病逝当日,由其子弘晓亲手投入雍和宫佛前长明灯油中灯焰暴涨三尺,燃尽钥匙,只余灰烬。”“第三把”西门浪望向朱棣,“鄂尔泰死于乾隆十年。他临终前,召来长子鄂容安,将钥匙吞入腹中。鄂容安遵父命,剖开父亲胸腹,取出已被胃液蚀得斑驳的铜钥,当场熔铸成一枚小印,印文是守诺。”死寂。连窗外更鼓声都停了。老朱缓缓坐下,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良久,才哑声道:“他连死后,都不信活着的人。”“是。”西门浪点头,“他信的,只有时间。他赌乾隆会败家,赌嘉庆会疲软,赌道光会束手,赌咸丰会崩溃可他也赌,只要那三把钥匙不同时出现,盛京地宫的十七口箱子,就永远不会打开;只要箱子不开,他亲手写下的那些制度真相、收支明细、人事密档、乃至他对满汉关系、边疆治理、海外贸易的所有未尽之言,就永远只是沉睡的种子。”他忽然笑了,笑得疲惫而苍凉:“所以您问我,雍正到底值不值得钦佩”“朕替您答。”老朱截断他的话,目光如炬,“值比谁都值因为真正的大英雄,从来不是站在阳光下受万人朝拜的那个而是甘愿沉入黑暗,把自己活成一把锁,一把钥匙,一根桥墩,一盏熬干自己、只为照亮后人脚下方寸之地的油灯”烛火“啪”地炸开一朵硕大灯花。光影摇曳中,西门浪看见老朱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看见朱棣握刀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看见马皇后垂眸时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他们没说话,可西门浪知道,这一刻,大明开国君臣,已向三百年前那位孤独的守夜人,默默躬身。就在此时,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锦衣卫飞奔而至,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函:“启禀陛下辽东急报建州左卫女真首领努尔哈赤,于赫图阿拉城聚众称汗,建元天命”老朱神色不变,只抬手接过密函,指尖拂过火漆上那枚狰狞狼头印。朱棣却缓缓抽出半截绣春刀,刀身映着烛光,寒芒吞吐如活物。马皇后轻轻抚过那串沉香木珠,珠子温润,仿佛尚带体温。西门浪望着三人身影在墙上投下的巨大剪影,忽然明白雍正那场跨越三百年的孤独守夜,此刻,已在大明这座古老殿堂里,悄然接续。历史从来不是单线疾驰的骏马,而是无数双沉默的手,在幽暗隧道中,一程一程,传递着同一支将熄未熄的火把。而真正的告御状,从来不在午门外跪着喊冤。它始于一个念头,成于一次对视,传于一声叹息,最终,落于这满殿无声却震耳欲聋的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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