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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我的红薯!我的土豆!(第1/1页)

从鸡崽子到现在一共已经二十三天了,这个时间还不够本土的鸡崽从毛换羽,但林舟带来的那些鸡有好些个种类已经有了成鸡的模样。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张侍郎的姨娘虽然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但喂了一辈子鸡了,经验那自然是十分足的张侍郎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像春雨敲打青瓦,又似山涧碎石滚落溪涧那不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土地与生计的节奏。林舟盯着他枯瘦却极稳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半星黄豆壳,袖口磨得发亮,却一丝褶皱也无,仿佛这双手天生就该拨弄算盘、丈量田亩、掐算鸡雏破壳时辰。“甘蔗,三亩试种,一季收两茬,亩产六千斤鲜茎,榨糖率按十二算,得粗糖七百二十斤;若配你那真空熬煮法,再加石灰澄清,可出精糖五百斤。市价临安上等白砂糖一斤一贯三百文,五百斤”他顿了顿,指尖悬在算盘上,喉结滚动,“二十六万五千文。”林舟没接话,只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边,却没点。张侍郎眼皮都没抬:“棉籽油,五亩,亩产籽四百斤,出油率三成,得油六百斤。市售菜油一斤二百八十文,此油香浓不腻,售价可提至三百五十文二百一十万文。”林舟把烟咬得更紧了些。“苎麻,八亩。纤维长韧,织布比细绢还密三分。你给的纺车图样,脚踏式,一人日纺三斤纱,十人日纺三十斤,织布机配双梭,日出布四丈。临安细麻布一匹四丈值一贯八百文,月产一百二十匹,月入二百一十六贯”“等等。”林舟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一匹布,四丈”“嗯。”“那一丈布能做几条裤子”张侍郎愣了下,随即竟笑了,眼角堆起深纹:“一条裤,前后两幅,腰头脚口另裁,约莫一丈二尺布。你问这个作甚”林舟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烟丝被唾液浸得微潮:“我数过,书院里孩子,连同先生、杂役、厨娘、门房,共一百三十七口。冬衣每人两套,夏衣三套。布不够,咱就先做裤子裤子最顶饿,破了补,烂了缠腿,总比光腚强。”张侍郎静了片刻,缓缓合上算盘盖,铜扣“咔哒”一声脆响。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棂。暮色正从山脊漫下来,一层层浸染松针与裸岩,远处河面浮着薄雾,像一匹未染的素绢。他望着那片荒山,忽然道:“林先生,您真信鸡八十天能出栏”“信。”林舟答得极快。“为何”“因为我摸过蛋。”张侍郎转过身,目光如尺,一寸寸量着林舟的脸:“您摸的是蛋,不是命。”林舟没笑,只是把烟重新叼回嘴里,火折子“嗤啦”一响,橘红火苗舔上烟丝,青白烟雾升腾而起,模糊了他眉骨的轮廓。“张侍郎,您当年在京里当差,管户部屯田司吧”“是。”“那您见过蝗灾么”张侍郎手指微微一蜷。“见过。”他声音低了下去,“绍兴十一年,两浙路大蝗,蝗过处,禾秆尽秃,树皮剥尽,饥民食观音土,腹胀而死。官仓开赈,米粒掺沙,斗米换幼子一命。”林舟吐出一口烟,烟雾散开,他眼底却更亮:“那您见过饿死的孩子,肚皮鼓得像蒙鼓的牛皮,眼睛却陷进颧骨里,只剩两个黑窟窿,望着天,不哭不叫,就那么看着,等死”张侍郎喉头剧烈起伏,没说话,只慢慢解下腰间那枚青玉佩温润,微凉,雕着云纹,边缘已被摩挲得圆融无棱。他没递过去,只攥在掌心,指节泛白。“我见过。”林舟说,“就在昨儿,后院第三排柴房,西头第二间。一个叫阿沅的丫头,九岁,偷啃厨房扫出来的菜帮子,咽不下去,卡在喉咙里,咳出血沫。我给她灌了半碗糖水,她才活过来。她跟我说,林先生,甜的,真甜。”张侍郎闭了闭眼。“所以我不信神佛,不信龙气,不信赵家祖坟冒青烟。”林舟深深吸了一口烟,烟头明明灭灭,“我只信手里的蛋,信地里的种,信灶膛里的火,信孩子嘴里那口甜味儿。八十天出栏的鸡,不是生意,是阿沅明天早上能喝到的一碗鸡汤热的,油星儿浮在汤面上,金灿灿的。”窗外,一只归巢的乌鸦掠过屋檐,翅尖剪开最后一线天光。张侍郎终于松开手,玉佩滑回腰间。他走回桌前,掀开另一包种子靛蓝。深紫近黑的籽粒,在斜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您这靛蓝,叶大如掌,茎粗似指,根须虬结如龙须怕不是西域胡种”“南美。”林舟吐烟,“印加人种的。”张侍郎没追问“印加”是哪国,只捻起一粒,凑到鼻下闻了闻,一股微涩的草腥气混着隐约的铁锈味。“染布,牢靠么”“洗三十次不掉色。”张侍郎沉默良久,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本硬壳册子不是纸,是牛皮鞣制,封面烫着模糊的墨字:嘉定垦荒实录。他翻开,纸页泛黄脆硬,墨迹洇散,夹着几片干枯的稻叶标本。“这是嘉定三年,浙东提刑司发下的屯田图册。当时官府许诺,垦荒三年免租,五年减半结果呢垦到第二年,州县便派下青苗钱,说要买牛买犁;第三年,又征水利捐,说要修渠引水;待第四年,新任知州说此乃隐匿田产,罚没三成。我亲眼见老农牵着瘸腿的耕牛去衙门领罚单,牛跪在阶下,泪流满面,人比牛还安静。”林舟静静听着,烟灰长长一截,垂而不落。“所以您信赵昚”张侍郎抬头,目光如刀,“信他三年免税的许诺”林舟把烟摁灭在陶碟里,火星“滋”一声熄了。“我不信他。但我信他爹赵构更怕我死我死了,那些孩子谁养谁教谁替他挡秦桧那帮人的刀他把我钉在这万亩荒山上,是拿我当块盾牌,更是拿我当根引线。他赌我炸不了,可万一炸了呢临安城里那些御史台的老骨头,有几个真敢写弹章说林舟谋反写一个,我烧一栋宅子;写十个,我放一把大火您猜火势顺风往哪儿刮”张侍郎瞳孔骤然一缩。“所以这三年,我不仅要活,还要活得好。”林舟起身,走到墙边,掀开一块遮尘的粗麻布底下赫然是大幅手绘地图,山势走向、溪流脉络、土质分布,皆以朱砂、黛青、赭石细细标注,边缘密密麻麻写满小字批注。“您看这儿,鹰愁涧,水急滩险,但涧底多卵石,激流冲刷千年,石缝里积了厚泥,肥得流油。我打算引水筑堰,分三级梯田,上种靛蓝,中种苎麻,下种甘蔗水肥自上而下,一水三用。再在梯田埂上插桑苗,桑叶喂蚕,桑枝烧炭,蚕沙肥田。您算算,这一块三百亩,够多少孩子穿衣”张侍郎凑近地图,手指顺着朱砂勾勒的溪流缓缓移动,停在一处弯道:“此处可设水碓。”“对不止水碓,还要水排鼓风。”林舟眼中灼灼,“我带了铸铁模具小型卧式鼓风机,木架铁轮,皮带传动。碾米、舂米、锻铁、炒钢全靠它。铁匠铺就建在鹰愁涧下游,离书院三里,烟尘不扰读书声,淬火用水取自深潭,冬暖夏凉。”“铁从何来”“山里有矿。”林舟指向地图一角,那里用浓墨圈了个叉,“您老祖宗越绝书写过,会稽山有铁官,冶铸为器,利甲天下。我今早让唐御史带着几个退伍厢军,扛着磁石罗盘去了磁石吸铁屑,铁屑聚处,必有矿脉。他们刚回来,带了一包黑石头,砸开断面,银星点点。”张侍郎猛地抬头:“磁石寻矿”“嗯。还有个更简单的法子。”林舟拿起桌上一枚鸡蛋,轻轻磕在桌沿,蛋壳裂开细纹,蛋清缓缓渗出,滴落在地图上一处标记为“白鹤岭”的山坳里。“您看,蛋清流得慢的地方,土厚;流得快的地方,土薄石多。山坳背阴,腐殖层厚,蚯蚓钻洞,蚁穴成群那就是宝地。明儿我就带孩子们去挖蚯蚓粪,拌上草木灰、人尿、碎骨粉,发酵二十天,就是上等基肥。”张侍郎怔住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残破竹简范子计然。他抖开泛脆的竹片,手指抚过“粪种”二字,声音发颤:“齐民要术有载,凡春种欲深,宜湿;夏种欲浅,宜燥。其法,以人尿、马粪、蚕沙、灶灰和之,名曰粪种您这法子”“老祖宗早写明白了。”林舟接过竹简,指尖拂过千年墨痕,声音沉静,“我们不是从零开始,是把丢了的,一样样捡回来。捡得慢不怕,怕的是弯不下腰。”窗外,暮色已浓,第一颗星悄然浮现在靛蓝天幕。忽而,一声短促清越的鸡鸣刺破寂静不是野鸟,是家禽,带着一种初试啼声的锐气。张侍郎霍然转身:“是姨娘那边”两人疾步奔出,穿过庭院,绕过晾晒的蓑衣竹架,直扑向书院后院鸡舍。老太太正佝偻着腰,借着最后一丝天光,用一根细竹签小心翼翼拨开一枚蛋壳壳裂处,绒毛湿漉漉的脑袋正奋力往外拱,小喙“笃笃”啄着,一下,又一下,声音微弱却执拗。“出了”林舟嗓子发紧。老太太没回头,只把竹签轻轻抵住蛋壳裂缝,助那小脑袋顶开最后一道屏障。湿热的小小身体终于滚落掌心,绒毛尚沾着蛋白,胸脯急促起伏,黑豆似的眼睛茫然睁着,对这世界的第一瞥,竟直直望向林舟。林舟屏住呼吸,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那温热的绒毛。小鸡歪了歪头,突然张嘴,发出一声稚嫩却无比清晰的:“唧”不是试探,不是怯懦,是宣告。就在此刻,山风穿林而过,卷起满地枯叶,呼啸着掠过屋脊,撞上书院那扇斑驳的旧门。“吱呀”一声悠长,仿佛整座荒山,都随这一声鸡鸣,缓缓舒展了筋骨。张侍郎站在门边,望着远处连绵的、沉默的、曾被赵构轻描淡写称为“山即是钱”的丘陵,久久未语。良久,他弯腰,拾起地上一片被风卷来的枯叶,叶脉清晰,纵横如网。他把它夹进范子计然的竹简里,动作郑重得如同埋下一枚种子。“林先生,”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明日一早,我带人上白鹤岭。您说的蚯蚓粪我教孩子们怎么筛。”林舟点点头,仍凝视着掌中那只颤巍巍的小鸡。它已站稳,湿漉漉的爪子在他掌纹里笨拙地抓挠,一下,又一下,留下微痒的印记。山风更劲了,吹得门前那面褪色的“钱氏书院”旧幡猎猎作响,幡角翻飞间,隐约露出背面一行墨迹未干的小字那是林舟昨夜秉烛所书,无人得见:此山不姓赵,不姓钱,姓“生”。远处,鹰愁涧方向,隐隐传来叮当凿石之声,初时疏落,继而渐密,如春雷滚过大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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